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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尾声

"你说呢?"

"所以他恨你?"

萧屏儿低下头,愣愣地看着自己握着剑的十指。那双手并不像那些文人墨客专门形容美女的那般"纤纤素手,皓腕凝霜",持剑多年,十指早已磨出了桀骜不驯的茧,一点也不柔软,一点也不好看。

倾倾也笑起来,一时间如昙花绽放春河冰破:"我也是。"

"倾倾......"萧屏儿探过身,握住了她的手,"我会想你。"

"等找到解药,你要去哪?"

"后面有辆马车,一直跟着我们。"

天气终于放晴。太阳突然自铁灰色的乌云里跳出来,将天空照得瓦蓝。积雪在阳光下迅速融化,滴滴答答化成水滴,大地变得潮湿而松软。空气像是被洗过一般,散发着泥土的清香味道。

严无谨想了想,认真地点了点头:"在我眼里,她的确比倾倾好看。"

倾倾在外面掀开了车帘:"你刚才说要去哪儿?"

严无谨掀开眼皮,看着她微微地笑:"我要去赴一个约会。"

"到吕家的时候已经被老爷子封住了记忆,所以那时的我脑子是空的,和白痴差不多。"严无谨轻轻地咳,声音低哑,"空瓶子里装的水一定会比半满的瓶子装得多,所以我学东西很快。快雪那么骄傲的人,被一个白痴超过之后,会怎么想呢?"

西斜的阳光将山路染得一片粉红颜色,倾倾正策马扬鞭,这一次,她没有戴上帷帽,绝美的脸上淡淡的微笑足可倾国倾城。

萧屏儿坐在马车里,静静地握着严无谨冰冷的左手。吃完倾倾的药,他可以有两个时辰不会毒发,所以格外的珍惜。她以为刚才会有一场恶战,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局。

萧屏儿抓了抓头发,"可是我不知道从何问起。"

看着严无谨的侧脸,萧屏儿有微微地心疼。想劝慰他几句,却不知如何开口,只好讪讪地问:"解了身上的毒之后,你有什么打算?"

"当然不是,"严无谨笑起来,"也许老爷子的担心过了头,他不该以我为他的试练,因为快雪的心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财富的贪欲,他只不过是用这个作为要杀我的借口罢了。"

对方大大地摇头。

一辆马车晃悠悠走出了万剑庄,车轮在松软土地上画出两道平行的曲线。

这个家伙,分明就是故意耍她!

夕阳如画。

"什么?"萧屏儿挺直脊背,一脸紧张,"又有人约你比剑了?你还真是来者不拒呀!"

萧屏儿愣住,猛地转过头来,傻乎乎地瞪着严无谨的侧脸,却看到他的嘴角有一丝坏笑。她的脸突然有些发热,低下了头。

严无谨只是嘻嘻地笑:"这个你可替不了。"

不理他的坏笑,萧屏儿狠狠掐了他一把,转身钻出马车,和倾倾坐在一起。

严无谨,你说过的,你说过等事情结束就一起去关外看雪的。难道转眼之间,你忘了曾经的约定么?

严无谨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:"他刚刚和我说,他要一路跟着我们到蜀中,在那味药材成熟之前把它们全部踩烂,好让我死的更惨一点。"

严无谨闭上眼,点了点头,声音疲倦:"我无法变回白痴,所以只好在他面前更加强悍,让他认了我这个兄长。只是这小子会郁闷很久吧......"

严无谨微微睁开一只眼:"是不是想问快雪那么想杀我,到底是为了什么?"

"有多喜欢?"

萧屏儿笑起来,她明白。

如果一个人,只比别人强那么一点儿,其他人就都会嫉妒他,甚至怨恨他;但是,如果这个人比所有人都强许多许多,仿佛草原上一棵参天大树,那么所有的人就只能屈服仰望。

"没错,因为他根本不在乎。"

严无谨慢慢换了一个姿势,好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:"也许他并不是真的想杀我,只是想不停地折磨我,看着我一败涂地狼狈不堪罢了。"

萧屏儿不作声。

她扭过头去,却错过了他含笑的眼眸。他慵懒地靠着马车壁望着她,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,如夜海般深邃无际的眸中悄然浮现一丝温柔,一丝宠溺,一丝爱怜,以及,对于捉弄她的小小愧疚。

"因为我不是去比剑,而是去和一个漂亮姑娘去约会。"

"为什么?"

"比倾倾还好看?"

一辆马车踏雪成泥,向南而去。

"为什么?"

听着严无谨慢悠悠懒洋洋的声音,萧屏儿对快雪突然也恨不起来了,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子,非要闹着别扭让人服输不可。

马车里传来一声夸张的哀嚎,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,掩口轻笑。

有什么东西正在汹涌袭来,试图迅速而专制地模糊她看向严无谨的视线。可是她不会让自己这样狼狈。就算会,也不希望他看到。

"应该不是为了那些银子吧。"

【全文完】

"去苏杭吧......这里太冷,我不习惯。"倾倾仰起头,看向淡蓝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气,"而且,听说那里有许多文人才子,我要去看看,那里会不会有我的第二碗水。"

"那是为了什么?"

"那马车上是什么人?"

严无谨继续笑眯眯,不说话。萧屏儿看他的样子,心里着急:"和人约了哪里?能不能不去?我替你去。"

她咬咬牙:"那......你喜欢她?"

"嗯,喜欢呀。"

"不知道,我们出了万剑庄不久就跟着我们了。"

"看到了么?"倾倾突然开口。

好人家的女孩子自然不会是这样。

这么想着,萧屏儿笑出声来,朗声道:"那个家伙从来口不对心,依我看,他也许是担心你才打算一路跟着你才对。"

萧屏儿点头。

"很喜欢很喜欢,没有更喜欢的了。"

"是快雪!"萧屏儿咬住嘴唇:"他怎么还没完没了了?"

"萧丫头,你是不是有话要问?"严无谨斜靠在车棚里,闭着眼假寐,"想问什么就问吧。"

"什么?"倾倾说话只喜欢说一半,她总要再问一边踩明白。

"去关外。"严无谨笑了笑。终于尘埃落定的感慨,让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"和萧丫头说好了的,要去关外看漫天的大雪。"

萧屏儿看着她:"倾倾,这里会有人,你不戴帷帽了么?"

"不戴了。"她平静地说,"隔着一层纱看这世间,总是看不清的。"

杀气腾腾的萧屏儿一下子愣住,半晌才低低地问:"是......倾倾么?"

萧屏儿向后看去,她眼力没有倾倾的好,费尽力气才看清大约一里之外有辆马车跟在他们身后。

萧屏儿点头:"是,尧庄主说那些钱其实都不是吕家的时候,他一点也不震惊。"

下一章全书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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