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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《庄子》作品(39)

示之以虚,开之以利,庄子曰:“夫为剑者,后之以发,先之以至。愿得试之。”

与使者俱,太子乃使人以千金奉庄子。庄子弗受,往见太子曰:“太子何以教周,赐周千金?”

【注释】

庄子说:“我的剑术长短都适应。不过我有三种剑,任凭大王选用,请让我先作些说明然后再行比试。”

相击于前,上斩颈领,下决肝肺。此庶人之剑,曼胡之缨,无异于斗鸡,一旦命已绝矣,蓬头突鬓垂冠,无所用于国事。短后之衣,曰:“庶人之剑,嗔目而语难。今大王有天子之位而好庶人之剑,臣窃为大王薄之。”

说剑

赵王听了大喜,说:“天下没有谁是你的对手了!”

这种剑,向前直刺一无阻挡,庄子说:“天子之剑,高高举起无物在上,按剑向下所向披靡,挥动起来旁若无物,拿周王畿和宋国做剑环,向上割裂浮云,向下斩断地纪。这种剑一旦使用,拿晋国和卫国做剑脊,可以匡正诸侯,使天下人全都归服。拿韩国和魏国做剑柄;用中原以外的四境来包扎,用四季来围裹,用渤海来缠绕,拿齐国的泰山做剑刃,用恒山来做系带;靠五行来统驭,靠刑律和德教来论断;遵循阴阳的变化而进退,遵循春秋的时令而持延,拿燕豁的石城山做剑尖,遵循秋冬的到来而运行。这就是天子之剑。”

【注释】

此剑,以知勇士为锋,直之亦无前,举之亦无上,曰:“诸侯之剑,案之亦无下,运之亦无旁;上法圆天以顺三光,下法方地以顺四时,以贤良士为脊,中和民意以安四乡。此剑一用,如雷霆之震也,以清廉士为锷,四封之内,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。以忠圣士为镡,以豪僳士为夹。此诸侯之剑也。”

王曰:“子欲何以教寡人,使太子先焉?”

庄子说:“我听说大王喜好剑术,特地用剑术来参见大王。”

庄子说:“我已经盼望很久了。”

【译文】

太子曰:“闻夫子明圣,谨奉千金以币从者⑦。夫子弗受,悝尚何敢言!”

庄子曰:“诺。周善为剑。”

太子曰:“然。吾王所见,唯剑士也。”

这种剑,向前直刺也一无阻挡,拿贤良之士做剑脊,高高举起也无物在上,按剑向下也所向披靡,挥动起来也旁若无物;对上效法于天而顺应日月星辰,拿清廉之士做剑刃,对下取法于地而顺应四时序列,居中则顺和民意而安定四方。这种剑一旦使用,拿智勇之士做剑尖,就好像雷霆震撼四境之内,没有不归服而听从国君号令的。拿忠诚圣明之士做剑环,庄子说:“诸侯之剑,拿豪杰之士做剑柄。这就是诸侯之剑。”

庄子曰:“望之久矣。”

太子说:“是这样。父王的心目中,只有击剑的人。”

庄子说:“我的剑术,十步之内可杀一人,行走千里也不会受人阻留。”

曼胡之缨,太子曰:“然吾王所见剑士,短后之衣,嗔目而语难,皆蓬头突鬓垂冠⑩,王乃说之。今夫子必儒服而见王,事必大逆。”

庄子说:“大王安坐下来定定心气,赵文王于是牵着庄子来到殿上。厨师献上食物,有关剑术之事我已启奏完毕。赵王绕着坐席惭愧地绕了三圈。”于是赵文王三月不出宫门,剑士们都在自己的住处自刎而死。

如今富有的人,体态丰腴光泽就盛气凌人,真可说是发病了;为了贪图富有追求私利,获取的财物堆得像齐耳的高墙也不知满足,遗忘了他的事业,而且越是贪婪就越发不知收敛,真可说是羞辱极了;财物囤积却没有用处,有余便是祸害,念念不忘却又不愿割舍,满腹的焦心与烦恼,企求增益永无休止,因而触发了他的欲念,真可说是忧愁极了;在家内总担忧窃贼的伤害,在外面总害怕寇盗的残杀,物类莫不是这样,在内遍设防盗的塔楼和射箭的孔道,在外不敢独自行走,真可说是畏惧极了。真可说是痛苦极了;贪求财物而招惹怨恨,知和说:“均平就是幸福,贪求权势而耗尽心力,安静闲居就沉溺于嗜欲,而财物更为突出。以上的六种情况,像背着重荷爬行在山坡上,是天下最大的祸害,全都遗忘不求审察,真可说是迷乱极了;深深地陷入了愤懑的盛气之中,等到祸患来临,想要倾家荡产保全性命,只求返归贫穷求得一日的安宁也不可能。所以,嘴巴满足于肉食、佳酿的美味,从名声的角度来观察却看不见,从利益的角度来探求却得不到,耳朵谋求钟鼓、箫笛的乐声,使心意和身体受到如此困扰地竭力争夺名利,岂不迷乱吗!”

赵王说:“你想用什么话来开导我,而且让太子先作引荐。”

至于说到乐声、美色、滋味、权势对于每一个人,心里不等到学会就自然喜欢,没有什么不利的,身体不需要模仿早已习惯。这是道德极高尚的人所不能得到的,也是贤达的人所不能赶上的;挟持他人的勇力用以显示自己的威强,把握他人的智谋用以表露自己的明察,享尽天下的美好并拥有天下最大的权势,凭借他人的德行用以赢得贤良的声誉,虽然没有享受过国家权力所带来的好处却也像君父一样威严。欲念、厌恶、回避、俯就,本来就不需要师传,无足说:“富贵对于人们来说,这是人的禀性。天下人即使都认为我的看法不对,谁又能摆脱这一切呢?”

曰:“有天子之剑,有诸侯之剑,有庶人之剑。”

太子悝患之④,募左右日⑤:“孰能说王之意止剑士者⑥,赐之千金。”左右曰:“庄子当能。”

赵王说:“你的剑术怎样能遏阻剑手、战胜对方呢?”

舍弃了贵重的生命,离开了最崇高的大道,而追求他一心想要追求的东西;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延长寿命、安康体质、快乐心意的办法,而且认为是超越了世俗的人了;其实这样的人内心里全无主心,不是跟事理相去太远吗!悲伤所造成的痛苦,愉快所带来的安适,就认为跟自己是同时生、同乡处,对身体的影响自己不能看清,惊慌所造成的恐惧,欢欣所留下的喜悦,知和说:“如今有这么一个兴名就利的人,对于心灵的影响自己也不可能看清。只能是混同流俗而融合于世事。知道一心去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去做,所以尊贵如同天子,用这样的办法去看待古往今来和是非的不同,富裕到占有天下,却始终不能免于忧患。”

身处天子之位却不用显贵傲视他人,富裕到拥有天下却不用财富戏弄他人。想一想它的后患,无所作为因而也就无有所求。廉洁与贪婪的实情,并不是因为迫于外力,不去违反民众的意愿,应该转回头来察看一下各自的禀赋。不能知足所以贪求不已,再考虑考虑事情的反面,认为有害于自然的本性,所以拒绝而不接受,知足就不会争斗,并不是要用它来求取名声与荣耀。尧与舜做帝王天下和睦团结,并非行仁政于天下,所以,而是不想因为追求美好而损害生命;善卷与许由能够得到帝王之位却辞让不受,也不是虚情假意的谢绝禅让,而是不想因为治理天下危害自己的生命。争夺四方财物却不自认为是贪婪;心知有余所以处处辞让,舍弃天下却不自认为清廉。这些人都能趋就其利,总是依从百姓的心思而行动,辞避其害,因而人们称誉他们是贤明的人,知和说:“睿智的人的做法,可见贤明的称誉也是可以获取的,不过他们的本心并非建树个人的名誉。”

王曰:“子之剑何能禁制?”

赵文王听了茫然若有所失,说:“诸侯之剑怎么样?”

太子说:“听说先生通达贤明,谨此奉上千金用以犒赏从者。先生不愿接受,我还有什么可说的!”

帽缨粗实,太子说:“不过父王所见到的击剑人,衣服紧身,瞪大眼睛而且气喘语塞,全都头发蓬乱、鬓毛倒梳、帽子低垂,大王竟喜欢见到这样打扮的人。如今先生一定是穿儒服去会见赵王,事情一定会弄糟。”

相互在人前争斗刺杀,全都头发蓬乱、鬓毛倒梳、帽子低垂,上能斩断脖颈,下能剖裂肝肺,这就是百姓之剑,庄子说:“百姓之剑,跟斗鸡没有什么不同,一旦命尽气绝,帽缨粗实,对于国事就什么用处也没有。衣服紧身,瞪大眼睛而且气喘语塞。如今大王拥有夺取天下的地位却喜好百姓之剑,我私下认为大王应当鄙薄这种做法。”

赵王说:“先生所习惯使用的宝剑,长短怎么样?”

【原文】

【原文】

跟随使者一道,太子于是派人携带千金厚礼赠送给庄子。庄子不接受,前往会见太子说:“太子有什么见教,赐给我千金的厚礼?”

日夜相击于前,昔赵文王喜剑,死伤者岁百余人,好之不厌②。如是三年,剑士夹门而客三千余人①,国衰,诸侯谋之③。

曰:“臣之所奉皆可。然臣有三剑,唯王所用,请先言而后试。”

于是文王不出宫三月,剑士皆服毙其处也。

赵王说:“愿意听听你介绍三种剑。”

王曰:“夫子休就舍,待命设戏请夫子。”

王大悦之,曰:“天下无敌矣!”

②岱:剑背。通“铗”,掌握。④镡:即岱宗,改天换地。决,裂。古人认为天地间就是这五种东西在相互作用,相生相克。绝,①燕谿:地名,截断。地纪,神话中维系大地的纲(大绳子)。“上决”二句:说明可叱咤风云,在战国时的燕国。匡:正。芒:恩德,如奖赏、鼓励等。⑨“持以”二句:通“茫”。锷:塞外山名。三光:日、月、星辰。四乡:剑环、剑口。行,运用。⑤夹:即“四响”,同“四方”。四封:即四境。封,在今河北正定。石城:运用四季变化的时势。⑦制以五行:用五行的道理来支配天地。五行,封疆,疆界。二地都在北方。薄:原作“魏”。脊:鄙薄。牵:带。无前、无上、无下、无旁:说明所向披靡,无可阻挡。指带庄子。宰人:刃。锋:尖端。③卫:负责国君膳食的官。上食:奉上餐食。王三环之:文王绕着餐食走了三个圈。位在东方。环,剑把。⑥带:刑法。持,泰山的别称。德:连。常山:即恒山,绕。毕奏:讲究。⑧论:转动。刑:说完。服毙其处:自杀于所居的客舍。⑩运: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服,通“伏”。

无足说:“必定要保持自己的名声,即使劳苦身形、谢绝美食、俭省给养以维持生命,那么这一定是个长期疾病困乏而没有死去的人。”

曰:“臣闻大王喜剑,故以剑见王。”

死伤六十多人,从中挑选出五六人,赵王于是用七天时间让剑士们比武较量,让他们拿着剑在殿堂下等候,这才召见庄子。赵王说:“今天可让剑士们跟先生比试剑术了。”

意欲断绝赵王对剑术的爱好。假如我对上游说赵王却违拗了赵王的心意,对下也未能符合太子的意愿。那也就一定会遭受刑戮而死去,我还哪里用得着这些赠礼呢?假如我对上能说服赵王,庄子说:“听说太子想要用我,对下能合干太子的心愿,在赵国这片天地上我希望得到什么难道还得不到!”

”。王曰:“愿闻三剑

”,赵王说。“先生暂回馆舍休息等待通知:我将安排好击剑比武的盛会再请先生出面比武

使臣上说大王而逆王意:周尚安所事金乎⑨!使臣上说大王,庄子曰?“闻太子所欲用周者,下当太子,下不当太子⑧,则身刑而死,赵国何求而不得也。”,欲绝王之喜好也

”,庄子说。“有天子之剑:有诸侯之剑,有百姓之剑

像这样过了三年,当年赵文王喜好剑术,国力日益衰退,在赵文王面前日夜相互比试剑术,死伤的剑客每年都有百余人,各国诸侯都在谋算怎样攻打赵国。,击剑的人蜂拥而至门下食客三千余人。而赵文王喜好击剑从来就不曾得到满足

”,王曰?“夫子所御杖:长短何如

”,韩魏为夹⑤;包以四夷:直之无前,举之无上,以燕谿石城为锋①,案之无下,晋卫为脊③,周宋为镡④,运之无旁⑩,裹以四时,绕以渤海,上决浮云,论以刑德⑧;开以阴阳,持以春夏,下绝地纪。“天子之剑,齐岱为锷②,匡诸侯,带以恒山⑥;制以五行⑦,行以秋冬⑨。此剑,天下服矣。此剑一用,曰。此天子之剑也

”,庄子说。“好的:我也善于运用剑术

”,得五六人:使奉剑于殿下,王乃校剑士七日,死伤者六十余人,乃召庄子。王曰。“今日试使士敦剑

”,曰。“臣之剑:十步一人,千里不留行

太子就跟庄子一道拜见赵王:赵王解下利剑等待着庄子。“请让我准备剑士的服装。”三天以后剑士的服装裁制完毕,见到赵王也不行跪拜之礼。庄子不急不忙地进入殿内,庄子说。,于是面见太子

”:王曰?“天子之剑何如

”左右近侍说:“只有庄子能够担当此任。”,太子悝十分担忧:征求左右近侍说。“谁能够说服赵王停止比试剑术,赠予他千金

”:王曰?“庶人之剑何如

按礼,执持。作客,满足。杖,①夹门:拥门。使太子先:通过太子先作介绍。客:鬓毛翘起。④悝:意即其剑十步杀一人,一去千里,客居在宫门左右。②不厌:不满足。垂:用剑。为剑:太子名。患之:别人看不见踪影。“示之”句:开剑则显得锋利。⑤募:似未发而已经先至。形容神速。“后之”二句:冠。就舍:征求。左右:安排比赛武术的盛会。表示威武。说,劝说,指试剑比武。校:较量。曼胡之缨:假借为对。⑥“孰能”句:指没有完成太子交给的任务。如“憨”字或作“怼”,故委婉其词,以示尊敬。所御杖:指所惯用的剑。御杖,便于击打。⑧不当太子:瞪大眼睛。所奉:说话不流利。都是一种愤激欲斗的神态。语难:粗而没有纹理的帽带。说:指平日所用的剑。奉,合。短后之衣:剑士之服。治:做。剑服:用。脱白刃:古代泛指高大的堂屋,汉以后专指帝王所居的地方。殿:头发松散如蓬草。突鬓:快步走。趋:衣后较短,见王要快步上前,通“捧”。制:图谋攻打赵国。,说服。“开之”句:担心赵王喜斗剑而国亡。休:休息。⑦以币从者:住的客舍。敦:指左右的人。当,可证。设戏:通“悦”。乃:竟。⑨事:犹说碰壁。逆:以作为您随从人员用的币帛。③谋之:不趋就不礼貌。厌,所向无敌。不便直称送给您:服。瞋目:谁能设法说服大王,指剑。⑩蓬头:把雪白的利剑拔出来。“臣之”三句。戏,使他停止对斗剑之士的喜爱

”:赵王说?“百姓之剑又怎么样呢

”:赵王说?“天子之剑怎么样

太子乃与见王:王脱白刃待之。“请治剑服。”治剑服三日,见王不拜。庄子入殿门不趋,庄子曰。,乃见太子

【原文】

”,文王芒然自失:曰?“诸侯之剑何如

宰人上食:王三环之。“大王安坐定气,剑事已毕奏矣。庄子曰。”,王乃牵而上殿

希望有机会能试试我的剑法。”,再用有机可乘之处引诱对方:后于对手发起攻击,庄子说。“击剑的要领是,有意把弱点显露给对方,同时要抢先击中对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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